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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风残月(小说连载之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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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0-9 09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    其实那些落榜后仍坚持补习的都是精英,因为,在二十多年前,他们要比那些应届生多了一份经验,那就是卧薪尝胆。
    但齐鲁只感到忍辱负重,他没打算重整河山。骑车近一个小时去上课,一多半是为了应付父母,另外就是要对自己有个交代,毕竟他得做点什么,就算做样子给自己和父亲看,也总比让外人看着他成天在家呆着,或在附近遛弯强,总之,他不想让别人说他没志气。
    然而在骨子里,他排斥着有关高考的一切信息,并让相反的东西充斥着,确切一点,就是权威反对什么,他就尝试什么,比如交女朋友。
    可他不大喜欢补习班里的女生,只要是一个班的女生,他都没什么好感,这可能缘于他小学时的某些经历——小学一年级时,他因在路边撒尿,被一个女生告状,为此,他还差点没当上红小兵。当时,那女生是班长,却单单和他过不去,后来在一次考试中,他的名次超过了她,从此,她变本加厉地刁难齐鲁,有时甚至不择手段,捕风捉影地告他的黑状,让齐鲁背了许多次黑锅不说,还有口难辩。
    所以他对梳着两个刷子,走起路来旁若无人,一句玩笑都开不得的女生特别反感,而对那些成天把分数挂在嘴边,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女书呆子,他也是敬而远之。
    可他的父母偏偏要他向这种人学习,最好也成为他们那种书呆子。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,既备严谨的科学态度,也处处对自己严格要求。父亲治学严谨不用说,母亲也是那种以事业为主的女性。
    齐鲁是个十分孝顺的儿子,他知道,母亲为了生他而在肚皮上留下了一处刀口,那刀口令他心碎,也令他时常不安,因为母亲一着凉就会闹肚子,母亲说是生他时留下的后遗症。母亲还说,他唯一能够补偿她的方式,就是好好读书。
    母亲的要求虽不高,可齐鲁想到的报答方式远不止这些。然而,他偏偏就是不爱读书,每每成绩发下来,母亲不是胃疼,就是心酸,虽然他也给母亲表了好多次决心,可过了几天,还是老样子。
    母亲常说,齐鲁的妹妹齐豫就不像他(那么不省心)。虽然齐豫从小没跟他们一起生活,而是被送到姥姥家,直到上小学前才回来。可是,得到更多爱的齐鲁并不珍惜,也没妹妹有出息。因为妹妹的成绩一直拔尖,连续跳班就是个佐证。
    原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儿子身上的父母,充分领悟到“无心插柳,柳成荫”的道理。可十几年的投资再也收不回来了,便只能尽力弥补以往重男轻女的过失。方法之一,就是用妹妹刺激哥哥,用抬举女儿给儿子施压,同时也想达到惩前毖后,治病救人的目的。
    妹妹齐豫不是齐鲁的肉中刺,相反,他特别疼爱小妹,从小学到高中,大部分都是他接送,若途中突降风雨,他会不假思索地脱下雨衣披在妹妹身上。还有一次,他在学校门口接妹妹放学,有几个外校的男生上前与妹妹等几个女生搭讪,想要交朋友,被他一阵皮带抽跑,虽然妹妹还将他当时的野蛮与疯狂向父母告了状,为此父亲还打了他,可他仍不后悔,他的信条是:要想战胜敌人,就要比敌人更凶残。
    父亲越是拿他们兄妹做比较,他就越叛逆,在他看来,父亲没资格管他,因为当母亲生病的时候,妹妹最需要他照顾的时候,只有自己守护在她们身边,父亲却在忙着他的论文和职称,可那是为了争名,不是为了这个家。
所以他越叛逆父亲,就越讨厌他的种种要求,包括读书。

    无数的事例证明,当一个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还未得到满足的时候,无心咀嚼父母那些期望和要求,以及话中滋味儿。对于齐鲁而言,女生的青睐与情诗,更能让他找到优势,有一次,班上的语文科代表给他写来一首诗,诗中暗示好意,可他出于虚荣,竟然散发给其它男生浏览,不仅落了个同窗笑料,还被众女生视为不解风情。从此之后,才女决定与齐鲁老死不相往来。直到那科代表以全班第一的名次考取名牌大学时,才在毕业典礼上悄悄地又递给他一张纸条,齐鲁当时还认为是她旧情未泯,不料那上面写道:“你的这张脸实在是迷人,可惜,你只是个绣花枕头。”
    不解风情的齐鲁同样也不解言辞,在他看来,女状元的这一番话,只是为了挽回自尊而采用的报复性语言。从此,他又得出一项结论:“女生很虚伪,特别是在她们主动投入,而男生无动于衷的时候。”也因此,他越来越训练并欣赏自己的被动,或者说是玩世不恭。而对女生的兴趣,也只停留于那单纯的荷尔蒙。
    对女生的看法不同于对女人的态度,相反,齐鲁对母亲和妹妹格外呵护,在他眼里,这两个女性不是女人,而是女神。

    然而特定的生理年龄,使齐鲁还是在补习班里捕捉到一种特别的气味儿——有个女生总是特立独行。深秋时,她穿着当年很少有人穿得起的长筒靴,课间时默默地散步于校园的林荫处。放学时,她低眉信首地推出小巧的红色自行车,婷婷玉立地骑出校门。她就像一个骑着马,戴着大沿儿草帽的神秘女侠,恰巧的是,她的确经常戴一顶当年十分流行的小礼帽。
    她长得不错,脸不大,身材小巧而纤细,总戴着手套,并喜欢将双手插进裤兜,作若有所思状。若再配之以一条马鞭,她就是许多影片中的女一号了。
    这一切足以使齐鲁的好奇心转化为猎奇欲,于是在一次放学的路上,他们“巧遇”了——
    “唉,真巧,你也走这条路呀?”骑车追上来的齐鲁说。
    女生并不侧头,焉然一笑,好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    直觉和经验告诉他,对这种女生决不能兜圈子,最好有话直说,如此才能占据主动,老一套的迂回只能令这种女生感到乏味。于是,他索性直入主题——
    “你显得很特别,跟其它人不一样,不太像是来补习的,你过去是哪个学校的?”
    女生微笑着哼了一句:“我是学艺术的,你呢?”
    她的直率与简洁使齐鲁顿感开心,却又有些无措,因为他摸不透对方是否也如此关注过他,于是他跟着感觉问起来——
    “我不是学艺术的,只是感兴趣,你有艺名吗?”
    “芳竹!”
    好美的名字,齐鲁好象刚懂得名副其实这个成语的含义。但对于这么美丽的艺名及高雅的称谓,他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,如此,正当他越发感到被动的时候,便轻易地将主动权交付给了这位叫芳竹的女生。
    “我们下来走走吧,我平时总爱在这条小巷散步?”说罢芳竹下了车,齐鲁也随之下来,推着车前行,当时他感到自己和她,还有这个曾经来过,却从不留意的小巷,特别有画面感,而画笔却被这个叫芳竹的美女拿捏着,成为画中人的他,有些局促,却又兴奋。
    “你是因为什么,我是文化课没过?”芳竹默默地注视前方。
    齐鲁虽感到有些突然,却也喜欢这种艺术效果,“我嘛,原因很多,我爸说我不务正业,可我就是不爱学,一拿起书本就困……”他存心低调,以逸待劳。
    芳竹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微笑的嘴,这一切,是那么具有画面感。
    笑完,她驻足,把脸转过来,看着齐鲁,齐鲁这才发现她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漂亮,而只是气质,加之她化了妆,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兴趣。而这一丝微小的内心活动似乎也被芳竹捕捉到,她低头微微一笑,“我到家了,明天再聊,好吗?”
    齐鲁果断地回答:“好嘞,明儿见!”说完飞快地转身骑上车,跑了。

    他深知面对这种影星级别的女生,一定要事事果断,因为芳竹也许已经习惯了众人的仰视,因此越是留恋,她就越小看自己。于是,为了更长远的战略目标,他采取了放弃局部欲望的做法。
    次日,他们不再“巧遇”,芳竹骑车时,有意放慢速度,这不失矜持,又把握分寸的做法,令齐鲁既感到自然,又特有面子,有几个男生飞快地从他们身边骑过,还投来那种妒羡的目光……
    他们仍然在同一个地方下了车,默契地进入那个“画面”。
    此时,天空有些阴云,时不时地还落下几滴雨珠,这在深秋的北京虽不少见,却也成为了这幅画中难得的衬托——
    芳竹并不开口,齐鲁也怕破坏了这平静而生动的氛围。眼看着离她家的楼门口越来越近,齐鲁有些失落,想要说点儿什么,却自觉在这位影星面前,说什么都是多余,还有点儿漏怯。直到那个楼下,芳竹支上车,照样转过头来。
    “咱们走走吧?”她说。
    “好啊!”齐鲁随声应和。
    芳竹摘下手套,随双手放进裤兜里,抬头望了望天空,叹口气一笑,转身又看了眼走过的胡同口,“我特别喜欢走这条小巷,很安静,有时就我一个人,到了家门口都不想上楼,总想走到头,再回来。”说完自嘲弄而稍显无奈地笑道,“今天,你能不能陪我走走?”
    齐鲁感觉这种对话有些陌生,他难以招架的原因并不因为这话不好懂,而是他从未想过成为一个演员,一个戏中人。但芳竹似乎又在引导他入戏,于是,他尝试而情愿地进入了角色——
    “乐意奉陪!”他学着电影中的绅士,冲芳竹稍一欠身,示意女士优先。
    芳竹对此感到十分满意,稍捂了下含笑之口,顺着那个方向,自然地挽住齐鲁的胳膊。
    齐鲁诧异之余,像是被控制了,他感觉,他们就像步入舞池的伴侣。而不善舞技的齐鲁自知力不从心,却仍要硬着头皮玩下去——
    “撑着油纸伞,独自漫步在悠长,而寂寥的雨巷,我希望逢着一个,结着愁怨的姑娘……”
    芳竹的吟风弄月是那么的随意,像是给这幅画卷配上注释,使其写意感更加强烈。但同时也令齐鲁感到茫然,因为他从未学过赏画,更不善搭辞配赋,此时,他只恨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去看那些没用的教科书和画报,导致他如今到用时才知其可贵。于是,他感到一阵阵紧张,那是真正的不安,“舞步”越发显得零乱。
    虽是深秋,齐鲁还是出了一身汗,此时,他不知怎么打发身边的这位小龙女,再确切些,是他不知如何处理这咫尺天涯的距离。
    他搜肠刮肚地寻找着相应的诗句,总算在歌词中觅得一线空间,于是他看了眼身边孤芳自赏的芳竹,“你喜欢唱歌吗?”
    芳竹点头,“你给我唱一首,好吗?”
    齐鲁点头——
    “窗外又下雨了,雨丝缓缓地飘落下来,窗外有个女孩,她从雨中慢慢地走来,小女孩,你是否心中隐藏小秘密,小女孩,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,我盼望有那一天,雨丝再次飘落下来,为我们俩共谱情韵……”
    齐鲁唱毕第一段,芳竹的脚步慢下来,像是设计好似的,在一个门廊下,她闭上眼睛,等着他吻她。
    齐鲁知道,这一定不是芳竹的初吻,无论从进展速度还是熟练程度上看,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“交流”质量,因为影片中的吻戏虽然假,却也足以让观众投入。而被吻得七晕八素的齐鲁不知自己是演员还是观众,反正当时,他已经被芳竹搞得浑身燥热,难以自支。
    从那天起,齐鲁就对芳竹“上瘾”了,因为她的节奏实在太像一些流行歌曲的描述,比如有一次,当他戴着小录音机听着那首《一世情缘》时,激动得几乎落泪——
    “你的唇是那么热,你的吻是那么甜,仿佛前生相识今生再见,月下独自来到旧日相遇的地点,吐散着迷惘的尘烟,也许只有一个人,才能明了这一切,遥远的思念堆积在眼前……”
    这种歌曲的结尾往往以悲剧告终,可那已成为一种固定的美,沉溺于其中的男女,或许已故不上许多,或许更愿意让彼此陶醉其中,反正他们都打算把这场戏演完,而对于齐鲁来说,芳竹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女一号,反之,芳竹也将齐鲁视为合格的男配角。
    于是,他们每天都会散步,她还真的教他跳舞,空闲时,他们会谈及雨果和王尔德,虽然齐鲁并不懂戏剧,却也从芳竹的攀谈中领略那久仰的艺术魅力,换言之,他沉醉于芳竹的秀外慧中,在她身上,他似乎找到了些什么,那东西可遇不可求,是金子,却不属于他,或者说,是他现在还没资格拿走。
    齐鲁发现自己的演员生涯可能快要结束了,因为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,是如此地吸引他!那种无法占有却又魅力十足的感觉,使他在那些日子里让散步成为每一天的最大乐趣,这乐趣使他隐隐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能量,一旦喷薄而出,将无法收拾。
    可那决不是占有,或者更确切一点说,他不想冒犯这种神圣的感觉。所以即使在他请芳竹来家作客,二人双双坐在那张床上,他也没动过一丝邪念。
    但这并不能代表芳竹的想法,因为那天下午,他们是旷课来的,而且家里没人。
    齐鲁弹着吉它再次为芳竹唱起那首“共谱情韵”和“一世情缘”时,芳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貌似熟悉,却又十分陌生的大男孩儿。是的,她被他的自弹自唱打动了,这一次是真正的动心。于是等他放下琴,她伸手把他拉到身边,恳求他抱抱她……
    一阵亲吻过后,芳竹说:“到此为止吧?!”
    “为什么?”齐鲁感到十分尴尬。
    芳竹挪了挪身子,系上衬衫的纽扣,再缓缓地穿上外套,戴上手套,拿起书包,咬了下嘴唇,看了眼窗外,“时候不早了,我该走了,”说罢看着齐鲁,“不送送我吗?”
    齐鲁有些耳鸣,上涌的血液停滞在顶端,却落不下来,因为上下没有衔接。
    当时,他真想上去强奸了她,因为芳竹曾经说过,“所谓的强奸,都是半推半就,如果女方宁死不从,对方就是累死也无法得手。”
    “她难道是想导演一下这个情节?”齐鲁在心里叨念,“不像,这不是折腾人吗?照此玩下去,不是她变态,就是我疯狂。”
    想到这,齐鲁哼了一声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诡秘地冷笑道:“那我就不送啦!”说完也站起来,啪地点上支烟,以示默许与镇定。
    芳竹愣了一下,转身开门,又突然冲过来,在齐鲁脸上吻了一下,就匆匆下了楼。齐鲁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手,但顿时又好像是进入一幅画中,只不过,这画是暗色调的那种水墨丹青,并用于拍卖。
    自那以后,芳竹不再与齐鲁巧遇了,不过这不关芳竹的事,应该是齐鲁心虚,所以他总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当然,高傲的芳竹也不会等他,像往常一样,她悠闲地来,再潇洒地走,就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    那些日子,齐鲁甚至淡忘了于童,不给她写信,更想不起来去找她。可于童却连续给他寄来了好几封信,信的内容大都是鼓励他不要气馁,并汇报自己开学军训的情况,信的结尾总会写一些肉麻的话,比如说她会等着他,也让他别忘了她……
   齐鲁只是把这些信藏在书包里,久而久之,他甚至忘记了父亲有时会抽查,会翻他书包的习惯。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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